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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你所说的曙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海子

清秋，萧索的日子总会来临，摇摇欲落的叶子终于在一阵风的吹动下无可奈何地旋转而下，飘过某一座雕像，飘过某一个陌生人的帽檐，飘......

“或许应该暖暖身子。”我忍不住喃喃自语。望着灰色的天空，一时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于是钻进了就近的一家酒吧，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每当感到时空混乱的时候，我都会找一个喧嚣的地方，将自己沉浸于袅袅的烟雾和震耳的朋克中，欢乱的人群，扭曲的面孔会让我感觉到这个世界所剩不多的激情。在灯光闪烁中寻找黑与白的交接点，这就是生活！

 “你知道喝水和喝酒的区别么？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冷”这是东邪西毒的一段对白，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这是最好的台词。但是此时此刻的我只能抿着冰冷的苏打水，呆滞地望着灯光在磨沙玻璃地漫射下展现出的诡异。曾何几时在一个相似的地方，有一个女孩问我“你相信永恒么？”是的，是在同样的昏暗中，话音不停的缭绕在耳畔，“如果我相信它就会存在么？”我微笑地回答，借以掩饰内心的不安。她抿嘴一笑，在昏暗的光线中，我却分明看见长长睫毛下的眼睛暗了一下，于是一阵痛楚。其实我想把她紧紧的抱住，其实我想用一生来保护她，但当时的我只是安静地坐着，大家一时无语......

“ 我是不是有点儿醉”我禁不住问自己，“这是苏打水吧！”或许人呆地太久了就开始胡思乱想，自我解嘲吧！

于是我投入乱舞的人群，在强烈的音符摧动下扭动着....

“莜，时间是如此的短暂以至于我们还来不及验证......”

                       《二》

只有在庄生的梦里你才醒着                                
　　听凭世界的手被诗歌书写
　　一管笔提起来就悬了千年
　　只等着泪水凝成珠玉
　　琴弦断成华年

                  ——《夜读李商隐》

这个城市的冬天没有雪却冷得令人发颤。如刀般锋利的海风穿过衣服的每一处缝隙，你无处可逃。但我还是喜欢这样的冬，因为在这坚实的寒冷中会有一种莫明安全感让我在飘零的城市生活中找到归宿。激情在灰飞烟灭之后于废墟上残留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想起花样年华的周幕云，“如果还有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和我一起走”在暗红的光线下的深邃双眸在刹那间就击碎了浅薄的人生，面对对方慌乱不堪的闪烁眼神，他轻轻的笑了，嘴角的弧线于压抑的画面抹上一丝透骨的苍凉。原来早已看穿了结局却固执的要走向终点，固执的走向无法回头的角落，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也一样。

在家中找了一处阴暗的角落，蜷缩在那儿，点上一根从来不抽的烟，然后看着忽明忽灭的烟火，看着看着，自己竟然歇斯底里地笑了，笑到泪水轻轻滑落。圣诞的钟声于黑幕中响起，一切转为窒息。如果她在这里，如果她在，我会用尽最后的勇气将她抱住，对她说我还爱你，对她说我藏着你送给我的那只熏衣草瓶呢，我在深夜里写字，写一会儿停下来，手指在瓶子上轻轻的滑过；对她说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家乡冬天的海，我想跟你说让你跟我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忽然间很想给她打电话，很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很想对她说我很想你。但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青春是一条不归的道路，一切过去就不再回来。岁月流逝，直指苍穹。桌子上镜子的深处，光阴的叶子纷纷飘落，却没有一片能挡住逝去的爱情。

 《三》

上帝操纵棋手，棋手摆布棋子上帝背后，又有哪位神祗设下尘埃，时光，梦境和苦痛的羁绊
　　——博尔赫斯《棋》

明亮的大堂，欧式高雅的雕刻让人觉得有点不自在。晶莹的高脚杯盛着血红的液体，在轻晃中泛着光芒。对面的女孩一身天蓝，弯眉下的一双眼睛带着高傲和倔强。“我明天回新加坡......”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或许我不太习惯于被别人所注视，霎时有点慌乱不堪。“哦...哦......”“你还是老样子啊！唉...”她点了一支烟，在云雾中显得那样孤独落寞。如果是莜，我会抓住她的手求她不要离开，但她不是，所以我微笑，笑得有点冷酷。“我喜欢你满不在乎的样子”她看着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身体蔓延，这使我觉得微微不适。她缓缓伸出手，手指尖滑过一条弧线，轻轻从我的鼻沿掠过。然后在空中顿了顿。

   “你撒谎......”

她的眼光如电般刺穿我的内心，我霎时分不清过去和现在，撒谎，是的，我一直在撒谎，我骗了自己，骗了莜，原想骗过时间，骗过所有的过去，但是，此刻却被一针见血的击穿，顿时我无地自容，只能窘迫地望着杯中的红酒。

“你终究没能忘了她...”她幽怨地低语，我无言以对，或许今天我不该来这里，因为我终究还是当了刽子手。

“送我一程吧，往后...往后可能没有机会见面了”她轻轻地说。我忽然觉得有点悲凉，有点痛，海子说挥霍掉所有的青春，然后去当一名铁心的船长，可惜我未能做到。

 “你是找了一个疲惫的人来为你写故事呵，爱斯美。而他，总有希望再次度过艰难，好好保存下他的全——保存下他的全——部——才——能...”她轻轻地念起《献给爱斯美的故事》，眼光在整个大堂中游离。

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坐的是九点钟的飞机，但是她却告诉我是下午两点。

                       《五》

存在还是不存在，这是一个问题

——《哈姆雷特》

留下还是离开，我选择了后者。一个老人告诉我面对过去的人背离未来，于是决心忘却。熏衣草瓶我把它埋在家乡后院的小树下面，也许在某一年的某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一位小女孩或者小男孩会在并不经意间发现它，去想象当年的旖旎，也许……

我选择了马德里，选择了这个欢快的城市，在鲜艳的舞裙，满天的花朵中，五年来我第一次感到舒畅。周围的陌生人带着亲切的微笑，时不时有小伙子跑过来拉着你拍照，我拍他们，借以欣赏他们的快乐同时也唤醒自己的快乐。

 我和一位年轻艺术家在郊区租了一件房子，每天都到田野里写生。金黄的稻田让我沉浸在凡高的世界中，我想正是这段日子使我如此深刻的理解凡高，理解他喷火的金黄，理解他旋转的星夜。我时常禁不住冲进麦田中高声欢呼，年轻的艺术家总会惊诧地望着我，然后我对着他大声地笑，笑得如此放肆，这笑声已经久别了五年。

                     《四》

一年之后我在北京路口遇上了莜，我们相视微笑，然后擦身而过。

后记：

 喜欢欲说还休的感觉，刚刚开了头就刹了尾，略带神经质般的喃喃自语，寥寥几个画面的蒙太奇效应就是一个世界。喜欢说不清道不明，些许暧昧中带有一点冷酷！